唐慧(中) 資料圖
  秦星
  “唐慧女兒案”主犯。2006年,唐慧11歲的女兒樂樂被人賣到“柳情緣休閑屋”,女老闆秦星逼其賣淫。2007年初,秦星涉嫌容留婦女賣淫被永州警方刑事拘留。而後,看守所出具的“秦星救人立功”說明讓她和同監服刑人員周蘭蘭產生了糾葛。  
  周蘭蘭
  “唐慧女兒案”主犯秦星在永州冷水灘區看守所關押期間的同監服刑人員。2009年底,唐慧到北京上訪時偶然結識周蘭蘭,聊天中周蘭蘭得知“自己曾在監獄自殺”的消息,並予以堅決否認。周蘭蘭也因“自殺被救”關係到秦星的“立功”問題而受到關註。
  9月5日,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對周軍輝、秦星強迫賣淫、強姦、組織賣淫二審重審案進行公開宣判。侵害唐慧女兒的周軍輝、秦星等人由死刑改判為無期。判決結束後,在法院門口,秦星的母親、哥哥與該案一重要證人周蘭蘭發生肢体衝突。
  法院認為,在獄中秦星對周蘭蘭的自殺行為進行制止,與同監人員共同實施解救的行為存在,應當予以肯定,但不足以認定為立功。而周蘭蘭則一直堅稱,絕無“自殺”一事,秦星“立功”為造假。這一“立功”事件,也讓周蘭蘭與秦星聯繫起來,走進備受關註的唐慧案。2007年,周蘭蘭與秦星曾在一起服刑半年,2014年7月,兩人再次相見對簿公堂,發生激烈爭吵。
  成都商報首席記者 王毅 湖南永州報道
  發生衝突

  法庭外被秦星家人毆打

  目前周蘭蘭仍在住院
  周蘭蘭告訴成都商報記者,9月5日宣判後,她和丈夫在法庭外圍觀,在法院大門附近遇到從法庭內走出的秦星母親、哥哥。周蘭蘭說,他們其實並不認識,突然秦星的母親就指著她罵,秦星的哥哥也邊打邊喊“誰讓你作證的,你害我妹妹,打死你”。
  周蘭蘭和丈夫熊運林隨即被秦星的母親、哥哥秦軍及另外兩名男子圍毆,周蘭蘭被打倒在地,熊運林趕緊跑開,躲到附近檢察院內才報了警。目前,周蘭蘭還在永州市零陵區一家醫院住院。秦軍則被當地公安機關行政拘留10天。
  周蘭蘭和秦星相識於2007年,兩人被關在同一監舍。2006年,唐慧女兒樂樂(化名,當時年僅11歲)被強姦、強迫賣淫案發生,2007年初,柳情緣休閑屋(賣淫店)老闆娘秦星以涉嫌容留婦女賣淫被永州零陵警方刑事拘留。永州市公安局介入調查後,將其從零陵區看守所轉入冷水灘看守所羈押。
  2007年5月22日,周蘭蘭稱,她被判刑3年,與秦星關在同一監舍,一起服刑了半年。當時,秦星僅26歲。
  當年6月15日,冷水灘區看守所管教幹部唐愛國開具《關於制止在押人員周蘭蘭上吊自殺的情況經過》的說明,稱6月12日“14號監室在押人員汪婷、秦星發現周蘭蘭在放風場廁所內上吊自殺”。2008年4月12日,冷水灘區看守所又為秦星出具報告,請求辦案單位從寬處理。
  但周蘭蘭稱,直到兩年後她才聽說“自殺”一事,周蘭蘭堅決否認,稱這從未發生過。
  “救人立功”

  秦星說救了“上吊自殺”的她

  周蘭蘭堅決否認
  周蘭蘭為了兒子的醫療事故糾紛上訪15年,是一個老上訪戶。1997年,周蘭蘭時年6歲的兒子在發燒4天后,到永州市三醫院住院治療,6天后轉院到永州市中醫院。周蘭蘭認為,是永州市三醫院醫生誤診,延誤治療,導致兒子繼發膿胸、胸膜炎,肝膿腸造成胸膜粘連肝肺以及大腦記憶受損等一系列後遺症,至今生活難以自理。
  但法院未支持周蘭蘭夫婦的說法,周蘭蘭夫婦遂上訪至今。這期間,多次被當地公安機關拘留。
  2009年11月,周蘭蘭刑滿釋放,繼續到北京上訪。當年冬天,周蘭蘭在北京上訪認識了唐慧。“唐慧問我,你是叫周蘭蘭嗎?我說是啊。她說秦星是不是救了你,我說這是不可能的,這是誰說的?”周蘭蘭說,她到此時才知道“救人立功”一事。
  唐慧又和律師一起找周蘭蘭做了個證明。周蘭蘭承認,2007年,自己在北京上訪期間,曾有兩次準備自殺的經歷,“但我絕不會在看守所里自殺,那樣做沒有任何意義,我不會那麼做。”
  周蘭蘭說,她被關進看守所後,前幾天情緒很低落,又生了病,沒有吃飯,但不是絕食。“我絕對不會自殺,我還沒為我兒子的遭遇鳴冤,我怎麼自殺。”
  周蘭蘭認為,他們之所以選擇說“周蘭蘭自殺”是因為她是上訪的,是有可能自殺的,說她自殺別人可能信。
  周蘭蘭說,有人曾多次找到她說,“唐慧的事情你不要管”,而周蘭蘭認為,她應該實話實說。周蘭蘭認為,說“上吊自殺”是在侮辱她的人格。
  今年9月5日,湖南省高院審理認定,秦星在獄中對周蘭蘭的自殺行為進行制止,與同監人員共同實施解救的行為存在,應當予以肯定,但不足以認定為立功。秦星等人由死刑改判為無期。
  曾經融洽

  周蘭蘭認為之前關係不錯

  還問過秦星“怎麼能幹這事”
  在冷水灘區看守所關押的半年多時間,周蘭蘭和秦星在同一監舍。
  在周蘭蘭的印象中,她原本和秦星關係不錯,從沒吵過架。周蘭蘭說,進入看守所三四天后,她和秦星以及同監舍的其他人開始有了交談。
  當時,一個監舍人員流動比較頻繁,多時十幾個,少則八九個,而秦星在裡面服刑的時間比較長。
  周蘭蘭說,他們白天勞動做工藝花,每個人都有任務,有時做得快的人還會去幫助做得慢的人,周蘭蘭年齡較大屬於幹活比較慢的,而秦星則麻利一些。
  周蘭蘭說,同監舍的人關係還比較融洽,秦星很活躍,經常和周蘭蘭等人開玩笑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秦星曾教監舍的人學乾洗頭和按摩,然後一個監舍的人互相幫忙,每個人都可以“享受”一下。
  而周末不用幹活時,在放風的地方,秦星經常會唱歌、跳舞,引來很多人看。“她歌唱得很好”,周蘭蘭記憶深刻。周蘭蘭說,有時放風路過男監舍門口,秦星會和男犯人說話,很受歡迎。
  周蘭蘭說,管教幹部會說起每個人進看守所的原因,周蘭蘭聽說秦星是因為強迫幼女賣淫被抓的之後,還半開玩笑地和秦星說,“你怎麼能幹這事”。秦星當時回覆得很不以為然,“都有十三四歲了,她認我當姐姐,就願意和我玩”。
  據周蘭蘭說,當時秦星認為自己很快就能出去,心情不錯。周蘭蘭說,秦星稱她有個親戚在公安局,有一次這個親戚還到看守所見了秦星,秦星還告訴了監舍里的人。周蘭蘭說,在監獄裡面,今天誰來看了你,都會互相關心問的。
  2007年年底,周蘭蘭從冷水灘區看守所轉走。據周蘭蘭說,秦星等同監舍獄友還“依依不捨”,“有感情了,她們讓我不要走,有的都哭了”。
  此後,周蘭蘭和秦星沒有再見面。
  對簿公堂

  7年後法庭上對質

  兩人情緒多次失控
  直到7年後,周蘭蘭和秦星才又見到了對方。今年7月25日,兩人在法庭上當面對質,兩人的情緒均多次失控。
  周蘭蘭的代理律師對證人席上的周蘭蘭詢問:“人家那些人把你從廁所里抬出來,你對她們說過感謝的話嗎?”周蘭蘭剛說了句,“說過,我周蘭蘭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”,被告席上的秦星就帶著哭腔插話道:“你為什麼要說謊!為什麼要害我,我救過你,你讓我幫你寫材料、寫信,說你不會寫字。可是你會寫‘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’。還說被抓過好幾次,擔心……”“你放屁!”周蘭蘭怒喝,“我什麼時候讓你寫過材料,哪兒寫過?你在哪救過我?”
  秦星則轉頭對法官說:“她老這麼冤枉我……”
  周蘭蘭告訴成都商報記者,她本來想罵秦星,但被法官制止了。
  目前,周蘭蘭仍躺在醫院,她說,仍要為兒子的醫療糾紛繼續上訪。
  秦星等人改判無期後,唐慧當場痛哭,她稱難以接受。之前,網上流傳了一份她寫的“公開信”,唐慧說,她本以為會改判死緩,在判決前才委托律師寫了這封信,表示接受現在的判決,但這一“公開信”現在並不代表她的感受,也不是她發出去的。唐慧說,不管怎樣,她將回歸正常的生活,照顧好女兒。
  唐慧與人合伙開了家花店,就在周蘭蘭住的醫院對面,她每天還可以去照顧周蘭蘭。9月11日,是唐慧女兒樂樂19歲的生日,唐慧特意買了只雞,邀請親朋好友在花店里吃了頓飯。她希望,女兒以後能恢復正常的生活。
(原標題:“唐慧女兒案”牽出來的恩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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